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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elia · 古瓷风格比对

AI 能否读懂
中国古瓷之美

模型读到的是古瓷的“意图”,还是它的“制作”?从近两万件馆藏里找出相近的器物,看它们像在哪里。

明 永乐 甜白釉暗花梅瓶,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64.167
明 永乐 · 甜白釉暗花梅瓶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64.167
宋 钧窑 莲蕾罐,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17.60
宋 钧窑 · 莲蕾罐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17.60 · 本页天青色取意于此

鉴赏之始,在于识器

一件古瓷的意趣,见于器形、釉色,也藏在工艺细节之中。行家观器,须察胎釉、辨纹饰、读款识;上手掂量,翻看圈足,借侧光细察釉面,方能见微知著。

Aurelia 做三件事:找,在近两万件馆藏里检索最相近的器物;指,用分割模型标出器物的口沿、器身与圈足,说明像在哪里;验,借清代仿古瓷这个自然实验,检验模型读到的是风格还是做工。

五馆藏珍,汇为参照

19,487件 · 馆藏研究语料

台北故宫 14,557 · 英国 V&A 3,473 · 克利夫兰 699 · 芝加哥 673 · 大都会 85

图列主要朝代,以明清器物居多;这份语料尚不足以代表中国古瓷的全貌。

宋 汝窑 笔洗,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57.40
宋 汝窑 · 笔洗克利夫兰 1957.40
南宋 官窑 葵口碗,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57.66
南宋 官窑 · 葵口碗克利夫兰 1957.66
宋 建窑 兔毫盏,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42.132
宋 建窑 · 兔毫盏克利夫兰 1942.132
元 青花莲池纹玉壶春瓶,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1984.297
元 · 青花莲池纹玉壶春瓶大都会 1984.297
明 宣德 青花云龙纹罐,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37.191.1
明 宣德 · 青花云龙纹罐大都会 37.191.1
清 雍正 釉里红海水龙纹梅瓶,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89.314
清 雍正 · 釉里红海水龙纹梅瓶克利夫兰 1989.314
清 雍正 粉彩蝠桃纹盘,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30.639
清 雍正 · 粉彩蝠桃纹盘克利夫兰 1930.639

本节器物照片来自克利夫兰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开放获取资料(CC0)。

闭卷检验,检索有据

以 2,435 件未参与训练的器物作查询,看返回的前五件里有多少与它同朝代、同器型。

前五件相关比例 precision@5

微调前79.5%
微调后84.7%

提高 5.2 个百分点

前十件排序得分 nDCG@10 · 满分 1

微调前0.778
微调后0.847

+0.069

这两项衡量检索表现,尚未衡量审美判断。

六条技术路线同标准比较,微调后的 OpenCLIP 最高,前三名相差约 0.025。

四件仿古器,见其得失

四件清代仿古器的模型报告,保留一件误判。

这批 38 件里年代判对 35 件,所仿风格判对 36 件;训练中见过同类仿古器,与下一节的留出测试口径不同。

仿钧釉花口瓶
清 乾隆 · 仿钧釉花口瓶台北故宫 · 资料编号 38059 · 留出测试器物
风格预测钧窑 98%
年代预测清代 97%

风格预测为钧窑,年代预测为清,与馆方著录的「清乾隆仿钧釉」相符。第三件参照为龙泉贯耳壶,器形相近而釉色有别,可见检索结果也会受轮廓影响。

  • 钧窑 月白紫斑梅瓶元钧窑 月白紫斑梅瓶图像相似度 0.87故宫资料编号 1321
  • 钧窑 丁香紫釉渣斗式花盆元钧窑 丁香紫釉渣斗式花盆图像相似度 0.86故宫资料编号 1224
  • 龙泉窑 青瓷弦纹贯耳壶宋龙泉窑 青瓷弦纹贯耳壶图像相似度 0.84故宫资料编号 26313
仿哥釉六方贯耳瓶
清 乾隆 · 仿哥釉六方贯耳瓶台北故宫 · 资料编号 35659 · 留出测试器物
风格预测哥窑 92%
年代预测清代 88%

风格预测为哥窑,年代预测为清,与馆方著录的「清乾隆仿哥釉」相符。相近参照却均来自官窑,提示风格分类与图像检索并不完全一致;哥、官之间的相近之处,仍需逐项细辨。

  • 官窑 青瓷弦纹贯耳壶宋官窑 青瓷弦纹贯耳壶图像相似度 0.91故宫资料编号 26352
  • 南宋官窑 青瓷贯耳壶宋 · 官窑南宋官窑 青瓷贯耳壶图像相似度 0.90故宫资料编号 26399
  • 官窑 青瓷八方弦纹盘口瓶宋官窑 青瓷八方弦纹盘口瓶图像相似度 0.90故宫资料编号 28254
仿龙泉釉八卦纹琮式瓶
清 乾隆 · 仿龙泉釉八卦纹琮式瓶台北故宫 · 资料编号 31706 · 留出测试器物
风格预测龙泉窑 97%
年代预测清代 99%

风格预测为龙泉窑,年代预测为清,与馆方著录的「清乾隆仿龙泉釉」相符。

  • 龙泉窑 青瓷琮式瓶宋龙泉窑 青瓷琮式瓶图像相似度 0.93故宫资料编号 29188
  • 龙泉窑 青瓷琮式瓶宋龙泉窑 青瓷琮式瓶图像相似度 0.91故宫资料编号 26304
  • 龙泉窑 青瓷琮式瓶宋龙泉窑 青瓷琮式瓶图像相似度 0.89故宫资料编号 26303
仿汝釉贯耳八方壶
清 雍正 · 仿汝釉贯耳八方壶台北故宫 · 资料编号 38775 · 留出测试器物
风格预测官窑 58%
年代预测宋代 92%

此件的风格与年代均有误判:模型倾向官窑风格,并将年代判为宋;馆方著录为「清雍正仿汝釉」。正面照片不足以呈现圈足与款识,具体误判原因尚待核查。较高的模型分值,也可能对应错误结论。

  • 龙泉窑 青瓷弦纹贯耳壶宋龙泉窑 青瓷弦纹贯耳壶图像相似度 0.92故宫资料编号 26402
  • 官窑 青瓷贯耳壶宋官窑 青瓷贯耳壶图像相似度 0.91故宫资料编号 17
  • 官窑 青瓷弦纹贯耳壶宋官窑 青瓷弦纹贯耳壶图像相似度 0.91故宫资料编号 26352

百分比为未经校准的分类分值,上限 99%。图片:国立故宫博物院开放资料(CC BY 4.0)。

形似之外,时代有别
分清「像」与「是」

雍正、乾隆的御窑照着宫中旧藏的宋瓷做仿古器,督陶官唐英在《陶成纪事碑记》里写明「仿内发旧器」。釉色、开片、器形照样做,足底涂一层酱色装出宋器的铁足;胎质、修足与支钉保留着清代的做法。馆方著录把这两层写得清楚:风格属宋,制作属清。研究库里这样的清仿五窑器有 240 件。

仿古之中,也有当时的审美。

这给了一个现成的检验:模型看到一件仿钧,认的是「像谁」,还是「谁造的」。

通用视觉模型如何看待这 240 件清代仿古器(以 Meta PE-Core 为例)

「更近原型」指比起清代对照器,更像宋元同窑器物。年代分类器在非仿古器上准确率约 86%,对仿古器只有约 45% 判为清代。

通用模型把仿品全部认成宋代;多模态大模型零样本也一样,190 件仿品只有一成判为清代,理由多是“开片、天青,符合宋代汝窑特征”。专门训练并加上分离风格与年代的约束之后,对没见过的仿古类型仍然如此。模型学会的是宋人的意图,看不见清代的做工,因为做工的证据在正面照片之外。

同一风格,不同年代:双分支训练目标

元 · 钧窑梅瓶清乾隆 · 仿钧花口瓶取形 · 提取特征视觉编码器 Aurelia AI分辨风格与年代 风格分支承袭何种范式同属钧窑风格年代分支制作于何时元清同一风格,分辨不同年代 · 训练目标示意元 · 钧窑梅瓶清乾隆 · 仿钧花口瓶取形 · 提取特征视觉编码器 Aurelia AI分辨风格与年代 风格分支承袭何种范式同属钧窑风格年代分支制作于何时元清同一风格,分辨不同年代 · 训练目标示意

风格分支把两件归入钧窑风格,年代分支区分元与清;图示为训练目标。

整类仿古器未参与训练时,判为清代的比例仿钧约两成 · 仿龙泉约三成 · 仿官约七成 · 仿哥约八成
底部圈足能否看穿涂色的伪装SAM 3 分割模型已定位 1,112 件底部照片 · 实验进行中
哪件宋瓷是哪件仿品的样原型就在同一个库里 · 检索给出候选,档案核对中

「仿」在书画与青铜里同样是作者写明的意图。这一方法在古瓷上成立之后,同一套检验可以搬到书画与青铜上。

南宋 官窑 葵口碗,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57.66
南宋 官窑 · 葵口碗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57.66

从图像到线索

观器有法,循迹求证

  1. 取器物之形,分离背景器物与口沿由 SAM 3 分割模型按文字提示定位,50 件抽检,整器轮廓全部贴合,口沿 49 件落点正确。
  2. 由整体入局部,细察形制圈足要从底部照片取:100 件抽检,精确率 0.90、召回 0.81;清代仿钧器有 97% 配有底部照。
  3. 将可见特征化为度量
    轮廓对称度
    98.2%
    轮廓与其镜像的重合度 IoU
    釉面色差
    16.3
    Lab 色差标准差 · 描述色彩变化
    纹理密度
    1.1%
    器身区域内边缘像素的占比
    数值取自本页这只葵口碗的照片。

这些度量描述照片里的形与色;如何品评,仍须放回器物所属的时代与工艺传统之中。

以一瓶为引,寻相近之器

南宋 龙泉窑 梅瓶,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57.52
查询 · 南宋 龙泉窑 · 梅瓶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57.52
  1. 西夏 黑釉剔花梅瓶,芝加哥艺术博物馆 80869
    西夏 · 黑釉剔花梅瓶芝加哥 80869
    图像相似度 0.859
  2. 宋 龙泉窑 五管瓶,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57.53
    宋 龙泉窑 · 五管瓶克利夫兰 1957.53
    图像相似度 0.857
  3. 宋 刻花梅瓶,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2017.20
    宋 · 刻花梅瓶克利夫兰 2017.20
    图像相似度 0.848
  4. 宋 梅瓶,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86.245
    宋 · 梅瓶克利夫兰 1986.245
    图像相似度 0.846
  5. 北宋 婴戏纹盖梅瓶,芝加哥艺术博物馆 58904
    北宋 · 婴戏纹盖梅瓶芝加哥 58904
    图像相似度 0.844

以一只南宋龙泉梅瓶作查询,前五件参照中,四件著录为宋代,其中三件同为梅瓶。首位却是西夏黑釉剔花梅瓶:轮廓相近,釉色与装饰迥异。相似度将它们引到一处,具体像在哪里、又有何不同,仍须逐项比对。

此演示仅在 1,372 件 CC0 馆藏中检索。图像相似度用于排序,不能解释为年代或真伪判断的概率。

从馆藏研究,走向实际应用

工具先帮人把参照找全、把疑点看清:检索结果与风格、年代预测整理成可复核的比对报告,附馆方资料编号。当前处于研究与内测阶段。

哪些场景需要这样的参照

42.7亿元2025 年上半年内地百家拍卖行样本中,瓷器杂项成交额,占总成交额 38.7%
51%瓷玉杂项占境外中国文物艺术品成交额的比重,2024 年
30.7万件2024 年内地文物艺术品拍卖成交量,包含书画与杂项,并非仅指瓷器
40万件/年Art Loss Register 披露的拍品核查量;机构按件核查费为 3.66 英镑,提供专业核查付费的参照

专业核查服务的价格参照

调研所录公开报价与拟议价格(美元)

$5$10$50$100$500$1,000$2,000失窃记录核查机构按件单件初筛(拟)在线估价 Mearto失窃记录核查单次专家复核(拟)热释光检测绘画 AI 鉴真Art Recognition
  • 失窃记录核查,机构按件$5
  • 单件初筛(拟)$19
  • 在线估价 Mearto$25
  • 失窃记录核查,单次$110
  • 专家复核(拟)$149
  • 热释光检测$400
  • 绘画 AI 鉴真,Art Recognition$2,200

报价参考 Art Loss Register、Mearto、Oxford Authentication 与 Art Recognition。失窃记录核查、估价、材料检测及绘画鉴真各有用途,服务范围与 Aurelia 不同;图中标「拟」者为本项目设想。

拟议服务与定价

$6/件机构批量初筛 · 拟按年签约自动检索与线索整理;单位成本及毛利待实测
$19/件单件比对报告面向藏家与顾问,提供馆藏参照
$149/件专家复核报告拟由专家审阅;复核范围与责任须另行约定
$490/件保险与融资资料报告远期设想,须先明确专业资质与机构采信要求

先以机构批量初筛验证需求,再探索专家复核服务;定价为设想,须经试点验证。

面向拍卖行、古董商、藏家与顾问;参照器物附馆方资料编号,风格与年代分别呈现并记录疑点。需求成立后,逐类建立青铜、玉器与书画的参照体系。

市场资料参考中国拍卖行业协会 2024 年报、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 2025 年上半年报告及 Art Loss Register 公开资料。各项统计范围不同,不能直接视为本项目的可服务市场规模。

比对有据,鉴赏有度

参照可寻·判断在人

照片可以提供器形、釉色与纹饰的线索,却难以尽呈胎质、重量、款识与修复痕迹。Aurelia 目前提供相近馆藏及初步的风格、年代预测,供研习与复核。真伪与估值仍须结合实物、来源记录和专家意见;器物之美,也需由人细看、细品。

由识器到品评

已建立的基础

  • 近两万件馆藏语料与器物检索;七馆 3.4 万张可商用照片的预训练语料
  • 分割模型定位器物、口沿与圈足
  • 以 2,435 件留出器物检验检索表现

正在探索

  • 底部圈足实验:模型能否看穿仿古器足底的涂色
  • 为每件仿品找到宫中旧藏的原型,用造办处档案核对
  • 发明专利申请工作

下一步

  • 把同一套检验搬到书画与青铜的「仿」上
  • 将检索、分类及部位线索整理成可核对的报告
  • 邀请专家在同类器物间比较「何者更精」,学习不同时代的品评尺度

模型已学会宋人可被复刻的意图,缺的是行家翻过来看底的眼睛。由识器到品评,尚需一段细致的功夫。

清 乾隆 仿哥釉八卦纹琮式瓶,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40.969
清 乾隆 · 仿哥釉八卦纹琮式瓶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1940.969 · 仿古,也是时代趣味的表达

携一器,来信相谈

邀请研究者、博物馆同仁与鉴赏行家参与内测。来信时,可附一张器物照片,简述所关注的问题,让讨论从具体器物谈起。

发起人 徐可斯 · 计算机科学博士,研究医学图像分割与视觉表示学习

来信申请内测

参与器物品评标注 机构研究合作 索取方法报告

目合